粽叶飘香，鼓点渐起。

当长乐三溪村的河道，为一年一度的非遗夜赛龙舟蓄势待发，在一间飘着木香的老作坊里，曹德芳、曹德勇两兄弟正用一凿一刻，为即将启航的龙舟，唤醒最鲜活的“魂”。

这，就是三溪村端午最动人的仪式―刻龙舟头，而这份手艺，到他们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传承，为千年非遗夜赛龙舟雕琢专属精气神。

一块粗糙的原木，要经历锯、刨、凿、刻、磨、漆……数十道工序，才能蜕变为一只威风凛凛的龙舟头。在这间满是木屑与油漆味的作坊里，师傅们从清晨忙到日暮，用刻刀勾勒龙角的轮廓，用砂纸打磨鳞片的肌理，用彩漆赋予神龙斑斓的神采。每一刀，都藏着对三溪龙舟文化的理解；每一笔，都饱含着对水乡端午的深情。

从选料开始，他们就格外讲究。只有质地坚硬、纹理细腻的木材，才能经得起三溪河道风浪与岁月的考验。师傅说：“龙头是龙舟的‘魂’，木料选不好，龙就‘活’不起来，撑不起夜赛龙舟的气势。”

最耗时也最考验功夫的，是开坯与精雕。龙头的神态、眼神的光、嘴巴的弧度、龙须的飘逸……每一处细节，都决定了这只龙的“精气神”。师傅说：“刻龙，刻的是人心。眼神要亮，才显得有灵气；嘴巴要开，才够威风，也寓意着‘吐瑞纳福’，适配三溪夜赛祈福纳祥的民俗底蕴。”

对三溪村人而言，龙舟头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木雕。它是水乡的图腾，是国家级非遗三溪夜赛龙舟的灵魂，更是乡亲们祈福安康、凝心聚力的象征。这份认知，早已随着家族的手艺传承，刻进了曹氏兄弟的骨血里。

不同于白日竞渡，三溪夜赛龙舟伴着灯火、映着波光，氛围感独树一帜。每一只龙头完工后，都要举行庄重的“开光”仪式，再被小心翼翼地请上船。当龙头稳稳固定在船头，夜幕降临、灯火点亮、鼓点敲响、龙舟破浪，那昂首向前的姿态，就像唤醒沉睡的神龙，带着全村人的期盼，在夜色里奋勇争先。

曹氏兄弟刻了大半辈子龙舟头，见证了一届又一届三溪夜赛，刻过的龙头连自己也数不清。但每一次看到亲手雕琢的龙头，在灯火摇曳的河面上迎风破浪，他们的眼里总会泛起光：“看到乡亲们划着我们刻的龙舟，热热闹闹办夜赛、过端午，心里就觉得，再苦再累都值了。”

如今，机器可以快速复刻出标准化的龙头，但曹氏兄弟始终坚持，最关键的工序必须手工完成。他们说：“机器刻得出形状，刻不出神韵；做得快，做不出心意。龙舟头里，藏着三溪人数百年的端午记忆，藏着非遗夜赛的烟火气，这份心意，只能用手，用心去刻。”

从祖辈到父辈，再到他们兄弟二人，这份老手艺已走过四代光阴，与三溪夜赛龙舟非遗文脉相伴相生。每当夜幕流光，鼓震三溪。在非遗夜赛龙舟的热烈喧嚣里，船头威风凛凛的龙头，是曹氏四代匠人的匠心答卷，是水乡故土的民俗印记，更是国家级非遗在新时代绵延生长的鲜活力量。

愿这一木一凿的匠心，护佑每一艘龙舟乘风破浪，守护三溪非遗夜赛的烟火底蕴，让长乐水乡的端午记忆，岁岁相传，生生不息。

（记者 卓燕玲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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